13.指挥官

    哈萨维看到在公园烧剩下的树木对面，古斯塔夫·卡尔用光线枪从左右对着蹒跚着的加乌曼的梅萨2号机。
    那样的情景，看上去就像是人一样。
    也就是说，梅萨也好，古斯塔夫·卡尔也好，胜者就作出像是不让失败者作出对成为失败者的抵抗而牵制的姿势。
    这种举动给人以人所能见到的就一直是这样子的印象。
    梅萨2号机举起了还能活动的那条手臂，表示败北的意思，而另一只手则完全垂了下来。
    “……？”
    哈萨维在公园最高的草坪上，在金伯利部队的一架Base Java降落的声音中呆立着。这样下去，和金伯利部队的士兵们照面，即便抵抗，只要琪琪在，就什么都做不到。
    琪琪回头看着哈萨维，一边抽噎着一边捏起了贴在脸上的头发。
    “大佐不会来吗……”
    琪琪断断续续地这么说着。哈萨维则注视着梅萨的驾驶舱前面的舱门打开了，像是加乌曼的人影走了出来。
    “人从MS里出来了……”
    “我知道呢……”
    琪琪全身乏力，软软地坐到了地上。
    朝阳从侧面照着举着双手从梅萨的驾驶舱里走出来的机师的人影，将那个影子大大地映在了机体上。而在那正面，同样从舱门爬出来的机师让自己的机体接触着梅萨。
    VOTL性能更优异的Base Java几乎垂直地在公园的小山丘上着陆的时候，哈萨维和琪琪臂喷口喷出的气流吹着。
    “……”
    琪琪缩着肩膀，忍耐着风压。
    “别伤到俘虏了！毕竟是第一个马夫蒂的俘虏啊！”
    还没等这样的声音从Base Java里传出来，几个士兵就一下子跑了下来，他们对哈萨维和琪琪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径直向着MS的方向跑去。
    “好、好冷……”
    琪琪收紧了睡袍的前襟，上身又颤抖起来，所以哈萨维把夹克衫披在了她背上。
    “哈萨维！琪琪！没事吧！”
    “大佐……！”
    哈萨维从这可能的重新开始中感觉到自己的处境变得越发危险而无法动弹。
    昨晚琪琪还安然无恙地回来，心情不错地进了卧室。如今从这里逃出去的话，反倒会引起怀疑。
    “大佐——”
    琪琪一看到从Base Java的舷梯走下来的凯奈斯，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哈萨维的夹克衫也滑落到了地上。
    “我想要逃跑……”
    哈萨维的意识如此快地涌出，他捡起了夹克衫，使自己的举动在凯奈斯看来并非不自然地向凯奈斯的方向走去。
    “没受伤吧？”
    “嗯，不用担心。”
    哈萨维一边披上夹克衫一边回答道。这是，凯奈斯跑道了琪琪跟前，像被迷住了一样抱住了她。
    “……大佐！我好怕。我好怕啊！”
    琪琪撒娇似的向凯奈斯说道。
    “是吗……还好，逃出来了。宾馆好像也被直接命中了。”
    凯奈斯一边爱抚着琪琪的背，一边向哈萨维说道。
    “是啊，我们还在MS的格斗战下面乱跑。”
    “那可真是个灾难啊……”
    “刺激太大了。难以承受。”
    “请进驾驶舱。很暖和啊。”
    “胡、胡说……”
    凯奈斯从后面抱住了琪琪的背，将她带到了Base Java的驾驶舱里。
    “……”
    这一情景对于哈萨维来说，是让人感到嫉妒的亲密。
    此外，他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必须搭乘金伯利队的Base Java，不论哪一点都使得他背对着凯奈斯。
    “这个女孩子拜托了！”
    凯奈斯向着Base Java的驾驶舱大声叫着的时候，哈萨维在舷梯下面停住了，回头看了看那几台MS所在的方向。
    朝阳使得那几台MS的上身闪耀着漂亮的光辉，而在它们中央，只有踢飞了梅萨2号机那台MS的头使得它高大的身躯显得更为显眼。
    “那台？是马夫蒂的MS吗？”
    “啊……或许是吧。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实物……嗯，就赴任的第一天来说，也算是不错的成果了。”
    “……确实如此啊……”
    哈萨维身子哆嗦了一下。兴奋消退了以后，早晨的冷风和自己的行动的不如意刺痛着他的身体。
    “那台大的机体很棒啊。是什么啊？”
    “是新型机。是在我赴任前送到的MS。”
    “踢飞了马夫蒂的机体啊。”
    “不是不是，性能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啊。我好像对雷恩·艾姆的能力评价过高了。”
    “……新型机啊……原来如此。”
    “很不得了吧？为了筹措武器，我在月球和布鲁兹霍尔兹殖民星里签了数十份文件，那真是令人厌烦啊。”
    “这一点，马夫蒂那边很方便吧。”
    “是啊。必须要追究到人去打听筹措武器的方法啊。真是的……此外，金伯利部队的人也必须锻炼和整治一下。因为文官出身的金伯利那家伙，如果只是把军人变得柔弱的才能的话，真是绰绰有余啊。”
    “大佐！怎么处理？”
    “什么事？”
    凯奈斯举起手腕上的小型无线电对讲机大声叫道。
    “要在这里押送俘虏吗？”
    “笨蛋。快带到这里来。我直接押送。”
    “明白！”
    “真是的，那帮MS的机师只有自己所做的事没有错这样的自信。因此没法作战。”
    哈萨维因为冷而缩着肩膀交叉着手登上了舷梯并望着驾驶舱的方向。
    他看到琪琪正用纸巾擤着鼻子。
    “去搬运捕获的梅萨！在那之前先封锁道路。还是呼叫一下运输车吧！”
    凯奈斯在无线电中的大吼声很好地传达了。
    确实，不得不承认，如果是这个男人来指挥的话，哈萨维他们的活动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可以吗？”
    哈萨维听着凯奈斯大佐说道。
    “进来。回宾馆吧。”
    “多少有些行李，被毁掉了吧？”
    “之后在让人调查。喂！”
    在凯奈斯的声音中从驾驶舱一个出来一个机师，向哈萨维打着招呼。
    “抱歉。”
    哈萨维从后边的客舱摇摇晃晃进了驾驶舱。Base Java的驾驶舱横向很长，就像船的舰桥一样。
    “打扰了。”
    “很要命吧？”
    飞行员坦率地说道。
    “是啊……”
    琪琪两手紧握着咖啡杯喝着。
    “喝吗？”
    “嗯……？好吧……”
    哈萨维，从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恐惧的琪琪的话中又想着该如何去看待她，脸上显得很僵硬。
    然而，还看不出琪琪在想象着哈萨维内心的踌躇。
    “……嗯……”
    琪琪默不做声地喘着气，催着他快些接过自己的杯子。
    哈萨维边说着“还是用其他的杯子吧”一边接过来喝了一口。
    “……啊……”
    从琪琪的嘴碰过的杯子里喝到的一口咖啡的暖意，给了哈萨维复杂的安心感。
    琪琪打了个大哈欠，看了一眼傻傻地看着杯子的哈萨维，将头靠在了他膝盖上。
    “遭遇到空袭了吧？”
    Base Java的飞行员开始比较起这两个人来。
    “因为住在塔萨戴宾馆……”
    “那可真是不得了啊。”
    “很可怕啊。”
    哈萨维感觉到大腿上琪琪上身的重量的时候，正看着驾驶舱左后方的公园。
    戴着手铐的加乌曼·诺比尔被几名士兵用枪指着，向凯奈斯他们这边靠近过来。
    脱下了头盔的加乌曼果然看上去很凄惨。
    哈萨维像是没有注意到加乌曼那样，稍稍直了直身子，喝了口咖啡，将目光转向了MS的方向。
    梅萨2号机靠着以左右的古斯塔夫·卡尔被检查着，身长很高的MS正慢慢垂直上升着。
    “嘿，很不错啊。MS在那样的风中上升。”
    “是啊……是米诺夫斯基飞行器啊。”
    哈萨维前面的机师像是和哈萨维一样，边看着这新型MS的动静边说道。
    “这里！前后左右都保护起来。不管怎么说，是马夫蒂那伙人中的第一个俘虏啊！”
    凯奈斯带着头，几名士兵一拥而上进了后面的客舱。
    哈萨维集中了背后的神经来感知加乌曼的动静。但即便如此，他忘不了看到的舱门口那一眼。因为他觉得过分盯着看的话，反而会让人觉得不自然。
    他隔着登上舷梯的士兵可以看到加乌曼下半身的动作。
    “这边！”
    有人命令着加乌曼。加乌曼从哈萨维的视线中消失了。
    “……在联邦政府军的哪里？！”
    “西方183部队。”
    那是加乌曼的声音。
    “那种地方？不是只会玩的部队吗？”
    “不是那样吧？夏亚的反乱的时候，每天进行实战训练。比实战更严酷。”
    哈萨维觉得这时的加乌曼大概已经重拾勇气，并没有想的那么深。
    “……！？”
    如果不这样的话，就不会作出攻击明知是哈萨维所住的宾馆的把戏吧。
    “……回到基地以后再慢慢审问，我正期待着呢。我和金伯利只是稍有点不同吧？”
    凯奈斯大佐咒骂着，“走吧！”他一进驾驶舱就命令道。
    “这两个人，不下去可以吗？”
    “卡，有吧？”
    凯奈斯看着哈萨维和琪琪说道。
    “这个？”
    哈萨维从衬衫下面的隐藏口袋中取出了卡片，向凯奈斯出示了一下。琪琪则头枕着哈萨维的膝盖，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很好很好，拿着这个的话就能成为客人了。你们二位可是地球联邦政府得到权威保证的客人了。”
    “明白！”
    这时，一台古斯塔夫·卡尔搭上了Base Java上部的甲板，突然歪了一下。
    “告诉他们安静点。”
    凯奈斯大声说着。他望着琪琪，小声对哈萨维说道：“让人搞不懂的女孩子啊。”
    轰！
    喷气引擎的霸道的轰鸣声包围了Base Java整个机体，它以军用机特有的霸道的势头开始上升。
    “……梅比斯！听得到吗！去宾馆直接确认琪琪和哈萨维的行李！”
    凯奈斯的怒吼声在舰桥内回响着。这些话，在紧闭大门的后部客舱里的加乌曼大概是听不到了吧。